梁建鋒專欄

　　中國中央電視台《焦點訪談》節目日前播出專輯主題為《商場流行『洋馬甲』》，內容指出隨著中國生活水平的提高，人們消費比以前講究，買東西不但傾向品牌，尤其是喜愛追逐洋品牌。而商場上也充斥著越來越多外國品牌。但經記者深入調查發現，中國商場內琳瑯滿目的外國貨，很多原來都是土產貨披了一件洋外衣而已。 　　記者指出一個名叫「尼諾費雷」專櫃，其展示牌、產品上的吊牌還是企業宣傳畫冊，都清楚地印著「意大利」的字樣，並聲稱這品牌已有 150 年歷史。然而記者調查發現該商標是 1996 年才在中國登記的，持有人是一家中國企業，是徹頭徹尾的中國貨。 　　不論成衣、化裝品、旅行用品或家具，全中國都勁吹著一股「假洋風」，至於形成這歪風的主因，不能都怪責製造商和經銷商，消費者才是罪魁禍首。表面上是假洋貨的受害人，其實就是假洋貨的推手。據記者指出，相類似的貨品，洋品牌要比國貨貴幾倍，甚至幾十倍。最雷人的是當記者問為何國產貨要冒充洋貨，售貨員老實不客氣的說：「崇洋媚外，不都是這句話嗎。」除此之外，記者亦發現商場內的店面都沒有中文字，店員解釋說商場規定不准用漢字，因為使用英文或其他外語會提升商場形象，看上去高檔些。怎麼中國使用漢字就低級了，那到國外搞孔子學院有用嗎？ 　　這輯新聞專題反映的不單是虛假商品問題，更是國人虛弱的民族自信心。有人可能認為中國產品屢屢出現嚴重問題，才是失去消費者信心的主要原因。不排除這是其中因素，但也許只不過是崇洋的順手借口而已。因為如成衣之類的商品，就算是真正的外國著名品牌也多是中國生產，根本不存在產品安全問題。 　　消費市場反映了崇洋風的普遍性，若只限於此，那問題可能還小一些。可是這種媚外心態卻還波及學術界、文化界和政界。所謂取長補短，中國發展本來就是滯後，學習西方先進經驗是必須的，但達到「崇」與「媚」的地步，便是民族靈魂沉淪的問題。試看日本，過去都說日本人特別善於抄襲和模仿西方，但日本人同時對傳統文化的保護比任何一個民族都要認真。網上隨時看到中國人在咒罵自己國家和文化，這種自賤的奴才心態在日本是難以想像的。 　　昨日在天涯論壇上才看到一則貼子標題是：《為什麼有很多人希望神九掉下來》。今天中國需要的不是「普世」價值，而是中國價值。

　　 是「超能俠」還是「超低能俠」！中國在今年初匆匆成立了一個電影制作基金，將耗資２０億元與荷裡活合作拍片，正在籌備的一部中國超人戲叫做《超能俠》，由創造美國科幻超級英雄的大師操刀，中方投資一億美元作為前期制作經費。有評論說拯救地球以前都是美國人干的，現在有了一位中國超人，將可以提升中國人的形像。這想法實在太愚不可及。 　　在改革開放以來，中國電影業受到荷裡活電影的擠壓越來越嚴重。造成中國本土電影票房不及荷裡活的原因很多，觀眾對美國文化的向往、制作水平、故事新鮮感、明星效應等等都有。要讓國產片可以與獨霸國際市場的荷裡活較勁，必需從提高資金投入、撤銷對電影創作的過度監管及培養本土人材入手。 　　與強大的對手競爭有幾個方法，推出超前的產品、乾脆將對手收購了、以本傷人式推出同類價低產品等等都是可行方法。如果是出資與對手合資，則等同合並；那就要看合並後誰主導。如果公司和產品的控制權在對方，則所謂合資其實不過是投誠，但求分一杯羹便放棄競爭罷了。 　　中國出資給荷裡活拍片，試圖在劇本和演員方式加入中國一點元素以達到提升中國形像的效果，這算盤猶如在時報廣場賣廣告一樣，未敢樂觀。與其說借荷裡活制作正面宣傳中國，不如說中國「溶」入了大美國意識形態裡。電影是文化傳播，也因此離不開創作人的民族文化背景。中國國策不是主張不干預別國內政的嗎？為何會來了一個拯救地球的超人，這不就是美國世界警察的思維嗎！中國出錢打做大美國意識的英雄，與駱家輝做大使有何分別。駱在提升華人形像還是美國形像！ 　　合拍的做法唯一可以比較肯定的是能謀得一定商業利益；可是別忘記，中資大手筆潑出去，替人作嫁衣或獨肥了特定個人和團體的情況都很有可能。資金效益難說。 　　中國十三億人將是世界上最大的電影市場，中國電影如果不能振興，實質原因是中華文化沒有真正的復興。這是向荷裡活獻身獻金也改變不了的，反之，只會更進一步擠壓中國電影發展的空間。「仰望星空」絕對不是中國的出路，盼中國領導人能為民族負責，認真三思。

　中國國家歌劇舞劇院國家一級演員李玉剛日前在內蒙的呼和號特演出，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說，他行走在中國各大城市所看到的建築，都是仿西方的佔絕大多數，當地人會介紹是出自美國、英國或法國建築師的設計。同樣，李又指出中國也沒有自己的國服，日本有和服，在重要慶典時日本人都會穿著。可是，中國的國服是什麼？卻還沒有統一的說法。 　　李玉剛的這番話即時讓我聯想到不單沒有國服，支持一個民族的文化精神也日漸被掏空，連國家領導人都滿嘴「普世價值」了。怎麼中華民族活了幾千年，還曾經長時期是世界上的超級大國，至今天竟然連值觀都要用上洋貨了！所謂的中國文化就是如此軟弱無力的嗎？今天中國大陸好些政客和公知談到民主改革，其真實內容就是去中國化，在「與世界接軌」的大招牌下全面西化。 　　極有趣的是，英國學者 Martin Jacques 卻四處推銷他的中國觀，認為中國將佔踞全球的主導地位，原因是中國文化有強大生命力量。美國著名政治社會學家 Samuel Huntington 在多本著作中也指出，世界政治格局的變化將依文化和宗教信仰的根本分歧而發展。 Huntington 已去世，他曾指出希臘因為宗教問題與歐洲是難以混成一體的，加入歐盟十分牽強。金融海嘯後希臘和歐盟的關係變得超緊張，也許不全是因為錢的問題。 　　正當英美具前瞻性學者都看到了文化因素與國家發展的關係時，中國領導人和一大群所謂學者公知，卻鬼使神差似的要以美為師，唱著英文調的世界大同。由此反過來思考，希拉莉敢斬釘截鐵的說「過去現在和將來都不會有中國模式」，並不是空話，而是她已看到在美國政府有意識推動下，美國文化對中國產生的巨有影響，特別是在政商學和大眾傳播界。上星期美國國務院才發出新聞稿，宣布一項培訓中國官員的項目。更不要說滿街滿巷的外國連鎖店了，在美國慘澹經營的肯德基成為了中國國內的快餐巨人。有錢沒錢，消費都是外國牌子為時尚，美國貨倉式賣場裡十元八塊一支的紅酒，進到中國便要賣上幾百元人民幣。 　　「不戰而屈人之兵」，當中國先富起來的政治和財經精英都自動在潛意識和行為上去中國化之時，顯示這民族的自主和獨立性便變得十分脆弱。中國經過卅年的改革開放確是已經富起來不少了，但論民族復興，頂多只能說原地踏步；說不好，再經這些政客 一番 折騰，還要退倒呢！

　　日前在微博上轉發了關於奧巴馬上任三年多來，打高爾夫球時間的統計，累計相等於四個月的工作時間。一名網名叫做「 9 平平淡淡 9 」的中國大陸網民回貼說：「總比不是選的好」。然後又說：「選出來的就算做錯了也是好的我們認，不是選的只要出錯一點，其他做的再好咱也不認、不買賬。」 　　這位網民的回應反映了兩岸三地好一些人對民主的理解，等同於一種類似宗教境界的認知。向來有一種說法是中國文化裡沒有實質意義的宗教，中國人都是實用主義者。雖然中國確是沒有原生如其他文化般的宗教系統，但並不等於中國人沒有宗教情操。說得更坦白一點，中國沒有宗教，但都很迷信。我們不願意認真花心思去構建一套宗教，但宗教帶來的相關好處我們都想要。離不開功利為出發點，華夏文化敬天，但甚少以如藏民般誠心拜伏於神明，漢文化上香送祭品是為求自己得福。 　　就是因為這種實用主義，對於可能帶來福氣的外力，膜拜者便接踵而至。同樣的一種態度也施展到對「民主政治」的追求上，只要被認定是個好東西，就甭管它到底是什麼，先供上神台拜拜。如「 9 平平淡淡 9 」，跟著目前中港的大潮流，把政治選舉供上了神壇，因而才得出這般怪異的結論。竟然認為只要經選舉產生的政治人物，錯了人民也會接受；反之不經選舉產的，做對也沒用，只要一點錯，就要全盤否定。 　　按此畸形邏輯，只要經過選舉，錯的也是對；沒有選舉，對的也是錯。選舉真的有如此這般法力嗎？歸根究底，只不過是因對民主政治的無知而引發的謬論而已。愚昧至此，皆因為抱著宗教迷信態度去看選舉，將之奉為神明了，而對神明怎能有懷疑之理呢？民主選舉的成功必須條件是高度理性的選民，中國要實現和普及民主政治，必先要破除對選舉和偽民主的迷信。

　　總統奧巴馬昨日以行政手段，給予十六歲至卅歲非法移民有條件特赦。移民社區權益組織莫不額手稱慶，以拉美裔為首的移民社區對總統此「德政」也讚賞不已。行政令實施後，意味著約一百萬名可能被遣返的非法移民青年，將可以合法在美升學和工作，只是沒有機會取得綠卡或成為公民。 　　從小布殊開始，將境內非法移民合法化的討論一直沒有結果，不同的移民改革法案，包括早前針對非法移民學生的夢想法案都沒有過關。奧巴馬繞過國會，直接以總統行政令的方式實施有限度的特赦，確是有些「能人所不能」的味道，展示出政治領袖應有的果敢精神。只不過，如果不是離總統大選還剩五個月，這一切會發生嗎？ 　　奧巴馬在 2008 年競選總統時曾承諾會改革現行移民制度，那麼這行政命令算是總統實踐了承言嗎？是，也不是。因為新令確實會讓百萬名非法移民受惠，但這卻不能抹殺奧巴馬上任後在移民事務上的另一些相反作為。上任不到三年之內，便有一百萬名非法移民被遣返，數目之多超過小布殊的八年。 　　移民事務官員辯解被遣返者中有不少是暴力罪犯，總統只是加強打擊在美犯罪的非法移民。可是，公共電視台的記者深入調查，發現被遣返人數大增，是因為移民局與地方執法人員交流信息，平常的交通違例，也會導致吃罰單的非法移民即時被捕及被遣返，其中不少家庭就這樣被拆散了。 　　過去三年嚴打非法移民，在選舉前五個月又厚顏地向他們派糖。正是「只見新人笑，未聞舊人哭」，選票的力量真神奇。西語裔選票影響力日增，大概助選團中有人提醒了總統該是送禮時候了。雖然很虛偽，但畢竟有人受惠，感嘆者是美國社會政策早已淪為政客爭權奪利的工具，只依其個人利益時間表而運轉。

　　中國陝西安康市鎮坪縣曾家鎮發生懷孕七月婦人被強制墮胎事件。事件曝光後，包括鎮長在內的三名地方官員被停職接受調查，副市長亦親自向當事人道歉。輿論繼續抨擊政府，指「一胎化」政策成為了地方官的搖錢樹。因為地方計生辦可以向超生家庭徵收罰款，讓地方官員有了從中漁利的機會。要認真追究其中的責任人，遠不止於目前被公開的三人或個別腐敗官員。 　　論事件的元兇，「一胎化」政策似乎沒法逃得了，但真兇其實並不是准生多少胎的問題，而是配合人口政策的整套行政系統。中國目前人口已超過十三億，控制人口關乎國家民族存亡。人口增長必須有效地控制在特定水平，但如何達致這目標卻需要複雜和精細的行政配套。中央政府只制定限生標準，也編寫了執行政策的相關條文，但所有實質工作則任由地方執行。地方落實計生政策時出現了種種問題，甚至已經成為國際醜聞這麼多年，中央政府一直沒有認真的整頓。中央領導長期慣於只發施號令，而不跟進細節和成效；至政策落實出現這樣那樣的狀況，便怪責地方，彷彿中央一點責任都沒有。就如溫家寶在任內最後一次兩會記者會上，說自己沒有故意犯錯，有做得不好之處都是制度使然。這種推卸行政責任的態度，才是現今中國官僚系統中最致命的「腐敗」思想。 　　計生辦引發的種種不人道和違法行為並不是什麼秘密，不能把責任都怪在地方和制度上。因為制度是靠人去編寫和執行的。作為中國的唯一執政黨，能不為政策執行成效負責任嗎？出了事，並且是在受到較廣泛的公眾關注後，才找幾個前線小辦事人出來平民憤，這做法本身就是不負責任。別說什麼政令不出中南海，重慶可以一夜變天，為何對於暴力執法便顯得如此軟弱無力呢？事在人為，明知而不為而已。 　　此外，還要追究的應是執行墮胎的醫護人員。他們都是受過專業醫學訓練，明知是謀殺行為也照辦，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只重視自己的飯碗。或者可以說他們是被逼的，但同樣也可以批評他們沒有了基本的專業和個人道德底線。容許不德道事情發生是今天社會的共孽，如果當天醫護堅決拒做手術，計生辦的官員會自己動手嗎？就如數不盡的食品安全問題，以及如水銀瀉地的貪污問題，都不是幾個壞份子就能幹得出來的。全民道德沒有覺悟，都只顧自家的私利和好處，就別指望社會能有實質的進步和改善了。

　　記得廿多年前還是報社新丁，走在華埠街頭尋找新聞靈感。沿著華埠主要購物街──都板街而行，想著做一些夏日華埠旅遊相關的故事。全華埠最光鮮亮麗的商店都集中於此，是遊客來華埠必到的景點。一間禮品店門外的擺設吸引了我，一排又一排的破爛紙箱，雜亂地放著各式從中國進口的廉價小禮品。 　　心想，專門做遊客生意的禮品店，怎能寒酸到如此地步！華埠就如華人的一張臉，遊客們可能連一名華裔朋友也沒有，他們來到華埠是想看看華人是如何生活，接觸一下中華文化。而我們擺在他們眼前的，卻是雜亂的爛紙皮箱。當時我掏出了照相機想拍下店家擺在行人道地上的紙箱陣，一名男子忽然從店來衝出來怒氣沖沖的阻止。店家害怕媒體關注，可見仍有幾分羞恥之心，知道這店面並不光彩。 　　廿餘年過去了，都板街添了不少全新裝飾的商店，但紙箱充當貨架仍然未見絕跡。禮物商尚且如此，更不要說以糧油雜貨為主的士德頓街了。一些華埠商鋪不講究門面美觀及整潔，有說是因為小本經營，沒法花錢在裝修上，加上店鋪面積窄小，必須充份利用。有的說問題出自租金太貴，逼得商家沒有餘力弄好店面。也有認為這就是華人小商戶的經營習慣和特色文化，沒有什麼好批評的。 　　如果不講究店面是特色，那麼近期屢上新聞版面的華埠餐館衛生問題又應如何理解呢？合符衛生條規是經營餐館的最起碼要求，個別餐館被當局發現嚴重的衛生和長期存在其他安全隱患，這應算是哪一種文化使然呢？ 　　其實真的也是文化問題，是一種急功近利，缺欠基本經營道德的劣質文化。中國傳統商場文化是講信用，所謂童叟無欺。又有所謂客戶就是上帝，中國傳統營商之道是服務好客戶，做長線買賣。而現今一些短視的商人，完全不尊重客人，更不會關心客人在購物過程中的感受。經濟不景氣之時，香港推出宣傳廣告教育商戶，主題口號是：「 今時今日 咁嘅 服務態度 唔夠架！」。 　　都說中國崛起了，但不論從中國本土或到美國的華埠，一些華商的經營之道與大國身份極不相配。文化實力的展現不在於在時報廣場打多少廣告，當人們走進華埠，眼見為實，中華文化天天在華埠展示著，我們拿什麼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