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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October 29, 2011

如何伸張廿一世紀中國話語權 (之三)

一國獨大與「普世價值」

  至於共產新中國的毛澤東,應該可以說是自晚清以來,唯一能勇敢及成功為中國爭取國際話語權的中國政治人物。新中國剛成立,介入韓戰的美軍直逼鴨綠江,中國警告美國要退回三八線,美國總統聽而不聞,於是中國以數十萬志願軍渡江,血肉奮戰,贏得了中國在朝鮮半島的話語權。到克魯曉夫時代,中蘇意見分歧,毛澤東敢冒失去蘇聯援助的風險,與蘇聯老大哥展開尖銳辯論,甚至在珍寶島開戰。不過,敢於得罪美蘇兩超級大國的新中國,並不等於便完整地擁有國際話語權,因為當時中國的綜合國力仍有限。中國亦只能利用美蘇冷戰的夾縫,從中鞏固自身的國際生存空間,中美建交便是在美蘇角力下達致的成果。於美蘇看來,中國也只不過是他們博弈中的一枚棋子。國際話語權之爭,鬥的依然只是美蘇兩大國。

  提起美蘇冷戰,自然令人聯想起雙方的軍事競賽。如換個角度、例如話語權來描述,那何嘗不是一場話語權之爭。你會發現那是個嶄新的年代。整個十九世紀和廿世紀初,西方列強以武力、而不是什麼偉大思想來奪得國際話語權。二次世界大戰後的美蘇冷戰,既是西方資本主義與蘇聯共產主義之爭,也是西方擴張百餘年來,首次遇到話語權的強力挑戰;而說到底,這挑戰具體表現為軍事對峙,某些地區甚至是「熱」戰而非冷戰。

冷戰期間,美官方媒體發展多語言廣播,試圖突破電訊干擾直接滲透共產國家,以增加美國在共產世界的影響力。可是,成效未見顯著。至上世紀八十年代末蘇聯解體,美國為首的西方陣營贏得了冷戰,功勞不在於長年的廣播滲透,而是西方的自由貿易,蘇聯的計劃經濟給資本主義經濟模式比下去了。列根高調發展星球大戰計劃,成功誘使蘇聯虛耗國庫,也逼得戈爾巴喬夫知難而退。

  至此,美國成為全球唯一超級大國,西方似乎取得了絕對勝利,葉利欽要邀請美國經濟專家指導規劃俄國經濟,連中國也要向市場經濟進軍。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價值體系似乎成為世間唯一的標準, 在國際取得了絕對的話語權。「歷史終結論」等學說之出現,是順理成章。

  在再沒有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之爭的情況下,「反共」已經失去意義,在國際貿易和非政府組織全球化的趨勢下,你願意或不願意也好,「普世」都被「被普世」了。「普世文化」、「普世價值」躍然成為潮流,彷彿國際間不問國情、不分文化,都有可共用的普世萬用尺,標準劃一化。普世術語成主流,反映西方國家地位優越,世界由他們打造新秩序和社會價值體系。

  美國學者亨廷頓(Samul Hungtington)不認同有所謂普世文化,指出普世文化其實源自達沃斯文化。話說西方頂端財經精英和政府官員,每年都在休閑舒適的瑞士達沃斯(Davos)召開經濟論壇,謀劃和擺佈全球的政經大事;而所謂普世頂多只是這群精英的共識,其思維包含市場經濟、個人主義、代議政制等西方文化元素。亨廷頓指出這群政經精英及其所認同的文化,除西方外,也許全球不到1%的人口能分享得到。但由於西方擁有軍事、經濟、政治和國際法上的話語權,西方的價值標準便彷彿等同世界標準,蘇聯倒台令這種信念更加牢固。美國以至整個西方的信仰自此不再是單純的資本主義,而是具大一統傾向的「普世主義」。於是,落後國家進入現代化便被等同為西化,並等於必須接受「普世價值」的規範。而大量使用普世價值作為美國政治術語的是奧巴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