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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簡之爭  

 母校香港中文大學最近因簡體字試卷鬧出風波,校方更因事件而公開道歉。事件起因是物理系招收博士生的筆試試卷部份使用了簡體字,三名考生因而抗議,指看不明白簡體字,要求翻譯或以英文作考。此事在網上流傳,有的更稱簡體字為殘體字。筆者自幼愛好中國文學,在大學唸的是中國語言及文學系,回想起自身對繁簡字的感知,正好反映一段人生路。   筆者小時在一所國民黨背景的小學就讀,校內掛有孫中山先生和蔣介石總統的巨型畫像。上課使用的當然是繁體字,更學習國語注音,課堂內外一直被灌輸中華民國才是中華文化的正宗。於是,每次陪家母回廣州探親,滿眼看到簡體字,總會暗自嘲笑這些古怪字,如「偉大領袖毛澤東」,我便會故意的問親戚什麼是「佛大的領袖」?對簡體字可說是完全 抗 拒的,覺得它不但不正宗,並且在破壞中國傳統文化。到了高中時期和大學時期,雖然逐漸脫離極右派的思維,但對中國使用簡體字仍然覺得只是政治的使然,可能有某一天會「撥簡反正」。    後來,在大學裡跟隨一位專門研究古文字的教授做助理,天天到圖書館影印一頁又一頁,全都是極難看懂的甲骨文和鐘鼎文。在文字學課裡,第一道功課便是把老師分派的一個單字,整理出由甲骨至現代楷書的不同寫法,然後分析不同時期的字義。這令我深刻的體會到,所謂堅持中文必須只能有一種寫法,其實是多麼幼稚的想法,因為中文本來就是活文字。如果要講正宗,難道人們都要改學甲骨金文嗎?   考博士班的學生,文化和政治意識如此歪謬,只能說學有專精,也許物理才是他們唯一懂得的吧。 

愛來不來

  美國總統奧巴馬四月將到亞洲四國訪問,行程包括南韓、日本、馬來西亞和菲律賓。有南韓媒體指奧巴馬此行不到中國,是白宮有意對中國發出警告,以示不滿中國設置防空識別區。而路透社的報道也有類似的講法,指出奧巴馬不去中國是要向亞洲其他國家顯示美國重返亞洲政策的決心。這些分析縱使可以某程度上自圓其說,卻有著共通的盲點,沒有站在中國的視角來看中美關係。   元首互訪是表示國際友誼的重要方式之一,具體落實到個別訪問的含金量和意義則不能一概而論。奧巴馬到日本和菲律賓,日菲兩國政客自然如妃子得聞皇上駕臨般,既驚又喜。無他,國家地位不平等,一個要狐假虎威,一個則要擺眾星來朝的架子。就算奧巴馬真的有點想借不入中國之門來顯威風,極其量也只不過是暴露了再一次對中國的錯判。   美國國務卿克里此刻正在北京訪問,獲習近平親自接見,而中國官方重申中國願意與美國構建新型大國關係,而克里也表示認同。不過,情況就有點似九二共識,換了不是一中各表,而是「大國各表」。何謂新型大國關係?於美國而言,大國只能是自己,並且美國一直賦予自己領導全世界的權利和義務。美國沒有否定中國是大國,但只是有形的「大」;即是人口多、國土廣、經濟總量大之類;絕不是與美國等同具有領導地位的「大國」。   中國則不一樣,習近平再次提醒克里中國的國際外交信念不變,即是國際間國無分大小,一律平等,潛台詞是中國不接受美國領導。而在此意義下研判思考,中國不需要從奧巴馬處取暖,中國領導人明確知道國家要走的道路,也深知中美複雜的相互利害關係。正如好些西方學者指出,中國已經走上新型大國關係的路上,只是等待美國何時才能覺悟及自覺地跟上來。

鬥士品質

         唯一代表香港出戰俄羅斯索契冬奧的短道速滑選手呂品韜賽敗後大發勞騷,控訴港協暨奧委會高層霸佔代表團名額,令軍醫無法同行治療舊患而影響表現,港協高層也對他漠不關心,在他出現傷痛之時身邊連鎮痛帶也沒有,要向中國隊借云云。   港奧委會回應是因為香港只得一名運動員及參賽資格,主辦方只容許一名隨團人員,而呂及其教練出發前也沒有提出要求隊醫。對於所謂漠不關心,團長表示已經盡力支援替呂找醫院治療,反暗諷可能有運動員因賽果不理想而找借口。   看到這樣你來我往的針鋒相對,筆者作為香港人也感到羞愧。不禁要問, 1993 年出生的九十後,究竟是如何成長的呢?專業的運動員其實應該也是一名鬥士,必須具備鬥士的精神。有誰比運動員自己更明白身體的傷患需要?教練及自己完全不懂按摩嗎?輸賽事大概是意料中的,問題是輸了,就用出現狀況為由,先去怪罪港奧委會及他人,此舉表現的又是哪一種精神?   昨日在網上看到大學時期二胡老師的訪問,剛巧與呂品韜形成鮮明的對比。筆者在大學跟隨黃安源老師學習二胡三年,先必須坦白承認有辱師門,二胡沒有學好,但老師的為人作派,讓學生受益不淺。   黃老師畢業於北京中央音樂學院,於七十年代決定移民香港,在當年雖然是專業演奏家,但老師卻從沒有屬於自己的胡琴。移民前,老師賣了太太的進口舊單車,換回了人生第一把屬於自己的二胡,並帶著它來到香港。不久,他就憑著這把琴考進了香港中港團,後來更成為團長和蜚聲國際的演奏家。   訪問中黃老師還說,年青學琴時還要邊做農活,為保護好手指,他選擇了別人厭惡的挑糞工作,因為可以多用肩膀,少用手指。與比賽失利後便投訴沒有受到好照顧的呂品韜,只能說呂是少爺兵,不是鬥士。   

新橋告訴我們

  東段海灣新大橋問題多多,抱著同情心可以說這是「好事多磨」,更貼切應是「紕漏百出」。由倡議至設計,以至招標和興建,這段短短兩英哩多一點的新橋用了廿逾年時間,工程費用翻了幾番。其間的各種政治爭拗可以美稱之為民主的代價,但到了工程階段,至今所曝露出來的錯誤都是沒法想像的,也不能接受的。   先別因為大橋鋼材是中國製造,所以問題便必然是「中國製造」之過。最初被揭露的螺栓斷裂隱患,螺栓是由俄亥俄州一工廠製造的;最近傳出橋版焊接有裂縫,「問題」橋版是中國上海製造的;及至近日天雨,暴露了新橋有滲漏情況,當局初步估計是橋面燈柱安裝出現問題,那些工人可以暫且算是本地的。就算當中有些是外來技工,那些到中國邊慶祝驗收,邊豪華派對的官員,便可以肯定都是加州的了。   在風平浪靜海灣內建兩英哩長橋,至今竟然耗資達六十四億美元,由於種種工程問題的出現,後續維修費用需要多少還未清楚,加上舊橋拆卸又延期,拆橋開支也將增大。加州運輸局官員一再打保票說大橋安全,彷彿只要大橋不倒,一切便都不是問題。大橋連串事故令人最驚訝的不光是超支和所耗費的時間,而是為什麼在新科技領先世界的加州,在廿一世紀的今天,不惜工本之下,仍只能建出如此一條紕漏百出的橋。   政府官員可以找到一百個理由,或甚至根本不承認有問題。事實擺在眼前,橋就是出了問題,而問題根源只出自一個地方──人。沒錯,是人出了問題,還是監管大橋建設的每一名加州大大小小官員。連沒有高難度技術挑戰的小橋也沒法建好,百姓還能指望他們什麼事呢?

索契中俄夢

  索契冬奧揭幕式展現了俄羅斯深厚的歷史文化,以及迎向未來的雄心壯志,有評論稱之為最可觀的奧運揭幕式,但其中一些環節因技術出錯而成為笑柄,如第五環沒有正常打開等。這情況與中國北京奧運十分相似,當年所謂女孩假唱也引來議論紛紛。不過,別因這些細碎的小節而忽略了全局。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親自出席冬奧,並不是簡單的為了替普京贈慶,中俄在重要的基本國策上不謀而合,使到中俄成為最重要的互相扶持的伙伴。這基本國策可用四個字概括之:民族復興。   中和俄都是有著悠久文明,卻又經歷過不少苦難的古老民族,在二次世界大戰後各自在找尋民族復興的道路。民族復興說來容易,而中俄都走了大彎路,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俄羅斯和中國先後借用了共產主義,又一前一後地另辟蹊徑,探索另一條能真正能振興民族的道路。儘管中俄的國家利益不可能盡相同,但謀求獨立自主,擺脫西方意識型態枷鎖的方向是一致的。習近平能與普京建立密切的個人合作關係,而與奧巴馬雖然在莊園內共處,仍是關係一般,原因是習普有著相類的政治抱負,而習奧只能同園異夢罷了。   在俄冬奧前,親俄的烏克蘭因反對派街頭示威險危陷入內戰邊緣;日前似是來自俄方的消息來源,暴露了美國策動烏克蘭反政府示威的外交官員電話錄音。與此同時,美國又提高了嗓門反對中國擁有南海主權,冬奧揭幕日美國務卿接見了日本外相,重申保衛日本云云。   美國雖是當今世上唯一的超級大國,但要同時壓制兩個懷抱夢想的大國,恐只能注定事與願違。

有醫冇食

  奧巴馬新健保法規定僱主要為每周工作滿卅小時的僱員提供醫保,而僱主為了節省開支,不少將會減少這些職位的工時,或甚至裁員。無黨派的國會預算辦公室昨日發表報告,指健改新政將會導致等同二百萬份工作職位流失。   也許有人會認為這不是奧巴馬健改之錯,錯在僱主不夠大方。資本主義的其中一大特點就是追求利潤最大化,僱主要節省成本,擴大利潤,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流失兩百萬工作薪位不能怪僱主,責任還在奧巴馬身上。那麼,奧巴馬是好心做壞事嗎?連這也說不上,正確地說是總統根本沒有心要做好事。   如果奧巴馬或者民主黨是存心希望草根勞工能享受健保,便應該推出有政府擔當的全民健保,而不是期望企業界做好心。美國醫療制度最大的弊端是政府不擔當醫療服務提供者的角色,奧氏健改繼續任由華爾街財團徹底掌控三億人的醫療系統。新健改法對不合理的昂貴醫療成本袖手旁觀;與此同時卻強制所有民眾都必須購買醫保,這與送羊入口虎有何分別。   至於要求僱主必須為工作滿卅小時的員工提供醫保,看似是保護了勞工,但最簡單的頭腦都會想到僱主將有何反應。奧巴馬將僱員與僱主的利益硬擺在對立面上,是置勞工的實質利益不顧。請問總統有沒有想到這些兼職僱員面對僱主能有多少議價能力呢?   要真正實現全民健保,政府必須接管醫保市場,讓政府成為醫療服務的提供者,藉稅收制度全民公平分攤醫療成本。只可惜虛偽的政客們都不敢與財團為敵,只會犧牲小市民來賺取美名。奧巴馬健改的種種弊端隨著各環節的落實執行,將會逐步浮現。

春晚世情

  馬年央視春晚的總導演馮小剛說,罵春晚已成為一股潮流,所言甚是。近年來批評春晚的聲音不絕,並且藉互聯網高速散播,甚至春晚還在演出,貶評聲音便此起彼落。而且,自劉謙在春晚一舉成名後,拆穿春晚魔術更成為每年的例菜。對於一個專門訂製供全中國,以至全球華人作為年夜娛樂的綜藝節目,何以會吸引大批越來越挑剔和刻薄的抨擊者呢?央視春晚有原罪嗎?   馮小剛在今年春晚的開場片中其實已經回答了上述問題,並且回應得相當實在和有深度。筆者看春晚多年,由看不懂,到喜歡上,再到平常心,這過程與自己對當代中國的認識和感覺是相吻合的。擴大至全中國,央視春晚首播時期所發揮的社會意義恐國際間也沒有哪個電視節目能及,它的那份節日濃情,曾溫暖和撫慰了無數的心靈。時至今日,一些網民大V在高聲抨擊春晚,也許他們自以為是走在潮浪尖端,但實在也只不過是時代變遷的副產品罷了。   春晚的誕生與成長,以至成為億萬民眾最期待的節目,有著其特定的社會背景;今天出現了罵春晚潮,也是當下社會背景的使然。春晚沒有罪,拆穿魔術也不是什麼高尚的情操。能夠罵春晚,是因為社會大環境寬裕了,寬裕到可以從罵春晚中自找娛樂,而不必從春晚中取樂。富二代嫌棄父母窮親戚,問題自然不在於窮親戚,況且,那窮親戚算是體面的。   對電視節目的點評本身無傷大雅,但形成一股為抨擊而抨擊的風氣,恐不是藝文評論那麼單純。這股反春晚的聲勢很可能只局限於互聯網,其反映的尖酸與刻薄,與中華文化崇尚的仁愛精神格格不入。眾口雖然難調,卻更顯得包容的可貴;對待一檔節目如是,對待社會和身邊不相識人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