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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港為何矛盾 (五)

  英國政府邊與中國談判爭取繼續管治香港,邊為撤出這已經擁有達一百餘年的殖民地作出打算。 1984 年,在明顯知道沒法繼續統治香港後,英國便推出「代議政制」,聲稱要建立一個權力植根於香港的政權。這表面上披著「民主」大旗的新政,實質是爭取在 97 回歸前的十三年過渡期裡,由英國親自培植一股不親中的獨立政治勢力,左右未來香港的政治發展。   有人認為英國人在撤退前還政於香港市民,為香港民主打下了的「民主政制」的根基,是德政。此說法完全忽略了英國統治香港一百多年,港府的權力是來自英國國王,英王特派的總督一人擁有行政和立法全權。如果不是即將喪失治權,英國政府絕對不會搞立法會直選,也不會下放權力至議會。也可以說,在香港獨攬全權的英國,不希望中國能夠擁有同樣的權威。英國政府裝扮成香港人的守護天使,切合當時社會民眾的心理需求,實際上是在政治層面為中港兩地挖下一道鴻溝,於社會上,則進一步強化了港人的回歸恐懼感。代議政制的潛台詞是「回歸不是好事,港人必須設防」,這也是今天香港好些政客把「親中」、「愛國」定為貶義詞的來由。   也許當時中國領導人也很明白英國人要為撤離殖民地埋下地雷,但基於客觀因素,中方沒法阻止它的發生。中國剛開始改革開放,在摸著石頭正在過河的階段,讓香港順利成功回歸,保住香港的繁榮和國際經濟價值,是中國政府最大的,也很可能是唯一的目標。在此大前提下,中方的讓步底線可以設得十分之低。鄧小平提出以「一國兩制」來解決香港回歸問題,表明為了消除香港人對回歸的憂慮,只要達到「一國」目的,中國政府可以接受不干預香港事務。   中國官員徹底低估了英國在香港急忙推出政黨政治的廣泛社會影響,並過度樂觀高估了「回歸祖國,民族統一」在港人中間的感召力量;以為只要在一國精神下,中港融合將是水到渠成之事,並沒有考慮到殖民統治下長期灌輸的無國家觀念。而正當英國積極將部份港人的分離意識加以政治制度化之時, 1989 年的六四事件,如一道專為港英政府而吹的東風。

中港為何矛盾 (四)

  正如前文所述,目前部份港人對在港內地人士強烈反感,並不是來自物質資源上的競爭。六七十年代的那種與內地新移民共舟共濟的精神,在什麼時候開始逐漸變質的呢? 1997 是一個關鍵的數字。   談 1997 ,先要說 1984 ;當年 12 月 19 日,中英兩國在北京簽署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政府關於香港問題的聯合聲明》,簡稱中英聯合聲明。自該日開始,香港便正式進入回歸期。英國政府本來是以為趁著中國在後毛澤東時期來個先下手為強,於 1982 年主動向中國提出討論香港前途問題,想一次過把香港治權永久撈過來。英國政府不明白剛踏入改革開放的中國,雖然表現出向國際開放的強烈慾望,但對於國土完整的底線並沒有絲毫的鬆動。經過多論的中英談判,英國人用主權換治權不成功,最終於 1984 年接受徹底交還香港。   中國政府一直低估了回歸對香港市民帶來的心理衝擊。於北京而言,香港回歸等同中華民族屈辱一頁的終結,是值得整個民族歡慶的當然事情。但於香港的幾百萬市民來說,這意味著已經習慣了的殖民地生活式可能發生天翻地覆的轉變,而且還不知道將怎麼變。文革雖然結束,但都是記憶猶新之事,改革開放初期的傷痕文學,提醒著人們這段黑暗的日子。向來不問政治,只顧生活的香港人,無可避免地要去思考撲面而來的政治轉變。面對可能整個社會制度與生活方式的轉變,港人心裡七上八落可想而知,對不明朗前景的憂慮也是必然的。中英談判甫開始,移民潮便已漸形成。直至聯合聲明拍板後,港人知道回歸是不可避免的了,但如何準備迎接回歸,港府並且在安撫民情方面做任何功夫;在港英政府的長期壓制下,香港民間也沒有任何政治團體可擔負起為社會準備回歸的工作。   反之,港英政府在知道沒法再掌握香港治權後,於簽署聯合聲明的前五個月 ,推出《代議政制綠皮書》,同年11月21日 ,即簽署聯合聲明的前一個月不到,發表《代議政制白皮書》,正式在香港推動代議政策。港英政府當時指出,此政策目的是要建立「使其權力穩固地立根於香港,有充份權威代表港人意見,同時更能較直接向市民負責」的政制。   北京以為回歸祖國是天下炎黃子孫的必然共識,相信只要承諾維持香港的社會制度及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便足以消除港人的所有疑慮。但與此同時,英國政府卻著手在香港培植與中國劃清界線的新政治力量,鼓勵港人認同一個與中國沒有關係的本土政府。而基於「一國兩...

中港為何矛盾 (三)

  國內人口移居香港從來都沒有間斷過,較大規模的遷徙也有好幾次,分別是辛亥革命前後、日本侵華戰爭時期至香港淪陷為止、國共內戰時期及其後的難民潮、六十七十年代的偷渡潮等等。內地政局動盪和戰亂是前三波移民潮的主因,移民中包括內地達官貴人,文化知識分子和商人。至於七十年代的大批偷渡者,絕大多數是為了經濟原因,以普通勞工階層為主。   不同時期的國內移民對香港這彈丸之地都造成不同程度的衝擊,企業家和富商成為了香港工商業的新生力量,急增的人口正好為他們提供足夠的勞動力。香港文化藝術的根基,也是由這批早期國內移民打下基礎的。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同聚香江,出於地域文化差異與現實生活的競爭,矛盾或衝突是在所難免的,特別是在香港經濟仍是不堪發達的五六十年代。不過,就算當時香港普羅百姓的生活條件都不理想,卻沒有如今天的排外情緒。相反,社會鼓吹的是同舟共濟精神。如果有看過港產黑白粵語片的讀者,都會發現「守望相助」、「刻苦奮鬥」、「南北一家親」等等是當時電影的主旋律。直至七十年代港台製作的《獅子山下》仍沒有偏離這主調。   不單新舊移民在香港能融洽共處,對於相對生活更困苦的國內同胞親友,香港人都是全力的支援。羅湖橋兩岸是不同的政治制度,但中港兩地百姓同根生的感情極為強烈。筆者自懂事之後,不知多少次跟隨家人帶生活物資回鄉,經手包裹寄回鄉的糧油食品也不計其數,彷彿就是生活的一部份,是一種心甘情願的責任。母親勞累了一整天把東西擔回廣州,坐下來後沒有半句怨言,只有親人團聚的溫馨。   所以,現在一些港人高喊「忍夠了」,抗議香港太多內地人,其實是一種很值得研究的心理狀態。因為論內地人口移居香港的速度和數量,自八十年代開始便放緩,原因是中國開始實施改革開放。在推倒四人幫之後,如何制止中港邊界偷渡潮是北京的難題之一,但自葉劍英與鄧小平推動改革開政策,吸納港商到廣東投資後,偷渡潮便自動的消失了。在原居地有良好就業機會,冒險偷渡到香港已經沒有意義了。所以,就算是回歸之後,香港人口的增長保持穩定,自 2001 以來,年度人口增長多不及 1% ,內地移民潮已一去不返。   那麼,為什麼一些香港人又會偏偏現在才感到內地移民的壓力呢?其中主要原因是改革開放之後,香港人接觸到很不一樣的大陸來客。 (待續)

中港為何矛盾(二)

  從如食水和糧食等必需生活物資、到為商家提供勞動力與市場、為專業港人員提供高薪職位,以至近年自由行帶來的火旺零銷生意等等,均指向在物質和經濟層面,中港互動的最大受益者應是香港。香港缺乏天然資源,背靠大陸自開埠以來便是香港的優勢;然而,近年甚囂塵上的所謂「中港矛盾」,所指的又是什麼呢?   熱烈炒作「中港矛盾」,以蝗蟲來形容大陸人的全版廣告,大標題說:「香港人,忍夠了」,而廣告羅列出來忍無可忍的事例則包括:搶購奶粉、自由行、分教育資源、雙非孕婦。就此四項中的奶粉和自由行是給香港的直接經濟利益;教育資源方面亦是如此,香港中小學面臨殺校威脅,大學收生不足,導致大一新生水平下降,多了內地學生只會有利香港教育長遠發展。而似乎最不合理的雙非孕婦搶佔產房問題,其實是政客和媒體的炒作。依實例統計,去年共有九萬名內地孕婦到港生產,其中三萬五千名為雙非,而在此其中沒有經合法申請預約,非法衝急診室的共有一千一百宗,佔雙非總數的 3% ,總內地到港產婦的 1% 。   與此同時,例如東鐵上因吃零食而大動肝火、港婦在巴士上破口大罵大陸遊客十數分鐘,以及充斥香港網站的歧視和嘲笑內地人的言論,其根源真的來自資源被侵佔的「切膚之痛」嗎?廣東俗語:「雖無過犯,面目可憎」最恰好來形容這種歧視心理。而這種似乎存在於部份普通市民歧視心態,其實與政治大環境離不開。香港泛民主派政客自回歸以來便積極煽動抗中拒中,在政治上千方百計阻撓中港結合,狀告港珠澳大橋是其中的經典。而泛民逼切與內地劃清界線,是源於一種心理的不適應,沒法接受失去殖民地身份;這又與部份港人沒法適應中國改革開放現狀是類似,大有同是天岸淪落人的惺惺相惜認同感。   有說法指大量內地人湧港,破壞了港人原有的生活方式和文化。可是,內地人大量湧港並不是這幾年或回歸後才發生的,但為何過去就沒有引起過如現在的排外情緒?   香港被英國人強佔之時,只不是一個人口稀少的漁村。晚清革命期間,香港成為革命黨人的集散地。在其後的數十年間,隨著中國內地戰亂頻繁,香港也成為內地商賈士紳避亂的首選。這一時期的移民潮沒有引起香港原居民的反感,反而是助香港從漁村走到商埠,建設新文化新文明的新力量。二戰前後,包括中國南北各省不同階層人士繼續流入香港。不同省籍的文化和方言共處自然會產生矛盾,也反映在日常生活用語和娛樂文化中。如稱講國語者為「 now 鬆(即國語發音的老兄)...

中港為何矛盾(一)

  「中港矛盾」成為近年香港的一個熱門議題,由表叔阿燦到蝗蟲,由搶奶粉到搶產房,由東鐵零食到反自駕遊,忽然間似乎中港之間有數不盡的矛盾,更有港人在報上刊登港告說「忍夠了」。到底矛盾何來?又應如何面對呢?「中港矛盾」到底是一項真議題,抑或是偽議題呢?   一大堆的所謂矛盾可粗略歸納成兩大類,其一是資源類;另一類姑且可稱之為「順眼」類,意即是純粹因看不順眼而起的爭執;這兩類之間又互為因果。要理清什麼是中港矛盾,必先要逐一清晰羅列所謂的矛盾點,分析事理對錯,排除情緒因素,才能更深入明白這些矛盾是否成立,以及如何解決。   以雙非孕婦為例,經常聽到大陸孕婦令到香港孕婦沒有足夠床位,但如果從統計數據和政府政策分析,便會發現沒有預約的大陸孕婦衝急診室產子的新聞雖然很搶眼球,但論個案其實是極少數。大部份到港產子的大陸孕婦都是有預約的,造成床位不足與港府部門的政策規劃失當有關。所謂資源被搶佔,完全是港府可以調節的狀況。   至於奶粉問題更是奇怪,香港作為全球最自由的貿易港,出現某些商品供應不足情況理應是短期偶發問題,為什麼會「惡化」成為兩地消費者的矛盾呢?在全球經濟不景的今天,向來公認機靈過人的港商,該歡迎也來不及,出現斷供情況應是一項快樂的煩惱。說香港奶粉都被大陸人搶購了的講法很不合邏輯。   其餘如大陸生佔了港生專上大學學額、港商店只會招待大陸客因而待慢「自己人」、開放大陸客自駕駛會污染香港空氣、自由行人數過多弄髒了本地公共設施等等,表面上都似乎是資源問題,卻其實都是看不順眼而已。   因為如果說中港矛盾是因為香港資源被侵蝕,相對於香港從中國大陸所取得的實質資源利益,目前炒得最熱的幾項所謂「利益」矛盾,根本細微得不成比例。例如,港人每天飯桌上的魚肉疏菜、飲的東江水、港人以大陸為基地設廠做生意或工作、更不要說公認救活了香港零售和旅遊業的自由行。還有香港被選作為人民幣離岸中心,以及與廣東珠三角經濟圈的結合發展等等,香港從中國大陸取得數不盡的資源好處。   中港的更頻繁互動中,香港是佔盡了便宜,而之所以部份港人會心懷怨懟,其根源是心理不適應。 (待續)

親親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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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巴馬總統昨日下午突出現在華埠一家酒樓,下單買了兩大袋外賣,然後與茶客握手合照。好些網民都稱讚總統親民,沒有架子。一九九六年之時,克林頓總統也曾突訪華埠,到一家餅店買月餅吃,同樣被讚譽為親民總統。這些講法都對,但也不完全對。   首先,親民是不應受到讚賞的,因為如果相信人人平等,相信民主,那靠選民選舉出來的總統便沒有理由不親民。公眾可以譴責包括總統在內的擺架子驕傲公務員,因為他們本來就沒有資格向百姓顯威風。依同樣道理,所謂的親民應是最起碼的要求。如果有民選公職人員當選後便以為自己高人一等,那是完全背離了民主精神的封建思想。   再者,所謂突訪只是相對被訪者而言,其實都是一種設計,並且預期要達到某一種政治效應。兩次總統到訪華埠都是大選年,亦都是去出席政治籌款會時「順道路經」的。還有,這兩次都有不同的政治事件背景。克林頓當時為了競選連任而同意福利改革法,導致大量沒有入籍的合法移民失去聯邦福利。還有是當時克林頓也受到華裔政治捐款「醜聞」困擾,三藩市灣區也有曾經積極替他籌款的華人被捕下獄。克林頓到華埠吃月餅是為了表示自己沒有疏遠移民社區,尤其是華裔。   至於奧巴馬,他曾多次到三藩市籌款及出席活動,經常到的是矽谷科技公司,富豪私宅或大酒店,這次是頭一回到華埠的餐館。儘管奧總在餐館內十分平民化,但當著習近平還在美國訪問期間,總統忽然與華裔市民高興合照,還把照片放到白宮官方網站的首頁,很難令人不聯想到這是與習近平在公關戰場上較勁。   據在現場的友人說,特工和記者團早奧巴馬約三分鐘到達,特工進入酒樓後便管制人流,禁止進出或上下層走動。當各人不明所以之際,以及記者就位後,總統出現了。於是總統買外賣和與民眾親切交流的鏡頭便一一上版,佔住了各媒體的顯著位置。這算是親還是不親,看官大可以有不同的解讀。

習會農民奧見茶客 中美公關各顯身手

  在美國農業大州愛荷華州的馬斯卡廷鎮,有幾戶農莊日前興奮地迎來了一位貴客,也是一位故人。他就是廿七年前還在中國沿海城市任職,到該鎮考察農業的習近平。中國國家副主席習近平訪問美國首站到了華府,與總統奧巴馬在白宮正式會面,也到了國務院出席由副總統拜登和國務卿希拉莉主持的午宴,但論行程的亮點反而不如農莊行。與此同時,基本上是板著臉會見習近平的奧巴馬,昨日趁著到三藩市為競選連任籌款之時,突擊去了當地華埠一家廣東酒樓買點心,笑容滿面地與茶客握手,中美公關戰術大比拚就此精采登場。   習近平選擇到馬斯卡廷訪問有著特殊的意義,除了個人念舊因素外,此行的政治意義更為重大。美國政府以至百姓對於這位準中國最高領導人所知有限,習近平到馬斯卡廷間接地告訴美國人:「我是懂美國的」,廿七年前便到過這名不見經傳的小鎮考察。一絲絲的個人連繫於曾經接待過年青習近平的農場莊主人來說,可能是人生中的美好回憶;而對愛荷華州其他農民來說,他們卻有更多喜歡習近平的理由。   在二零一一年,中國進口了總值二百億美元的美國農產品,成為美國農業最大的外銷市場,並為美國工人提供了十六萬份工作職位。愛荷華州是美國豬肉、大豆和飼料用玉米的最大生產基地,當地農民在接受電視訪問時說,熱切期望習近平的到訪能進一步擴展愛州農產品輸往中國。習近平向他們表示足夠的糧食供應對十三億中國人十分重要;而與時同時,中國於美國農民來說何嘗不是同等重要。兩國農業部長十六日簽署了為期五年的戰略合作計劃,白宮為此專門發出了新聞稿。   所以,習近平出現在愛州的農莊,是讓美國公眾明白兩國互利關係,不要老是以為吃了中國的虧。當國會領袖擺出所謂強硬姿態向習近平就諸多問題施壓時,出現在電視機前的愛州農民卻說他們歡迎中國也來不及。在公關戰上,習選擇到愛荷華是明智之舉。   但講到做公關的專業程度,美國政客敢說是天下第一的了。奧巴馬總統十六日到三藩市出席富豪家宴,預計可以從中收到三百萬美元的競選捐款。與美國總統吃飯或拍照是極昂貴的,參加三藩市總統晚宴的每位客人便需要付出三萬五千八百美元。自從佔領華爾街運動以來,奧巴馬多次公開表示關切美國的貧富懸殊問題,並且提出加徵富人的入息稅。在百分之九十九與百分之一間,奧巴馬很懂得如何搞平衡,在出席富貴籌款會之前,突然間到了三藩市華埠一家廣東酒樓買外賣。   據跟隨在總統左右的白宮記者團所發的通稿,總統是在接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