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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伸張廿一世紀中國話語權 (之二)

話語權在歷史長河中的變化   那麼,中國曾經擁有過話語權嗎?有。《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就是話語權, 這天下由我皇說了算。自先秦以還,中國一直捍衛著這種話語權,其間雖屢受挑戰,也曾依匈奴要求送去金錢財帛和美女,但沒多久,漢武帝主動出擊及大舉經營西域後,不單匈奴全族被逐,中國還擴充話語權至中亞細亞。中國話語權的高峰期應為明代鄭和七下西洋之時。中國強大的航海能力,將中國的影響力伸展至東南亞或近非洲一帶。 中國古代國際話語權的具體表現見諸藩屬制度, 中國對於沒有實質佔領的國家,施以名義上的統治,這些依然獨立的國家被視為天朝的藩屬。他們的皇帝由中國天子冊封,藩屬有進貢的義務,而中國在必要時也會出兵干預藩屬的內政。   中國對周邊國家的話語權一直維持到清代中葉,因西洋人的到來而遭受到毀滅性的挑釁。 這段歷史就不必贅述了:滿清政府由最初可以只限外商在廣州與十三行交易,及後任由列強選擇開放那些口岸;由堅持外使三跪九叩,至李鴻章親自赴日道歉;不單被列強逼得逐一承認藩屬國的獨立地位,連中國沿海也淪為外國租界。   十八世紀,西方國家向全球展開殖民軍事侵略擴張, 儼然成為世界的主人 , 連東方第一大國 ── 中國,也淪為次殖民地。至一九一四年,歐洲列強已經佔領了全球八成四的陸地,英國更成為日不落國。 在這樣的背景下,中國完全喪失了話語權,在一戰後的巴黎和會上,中國的土地被強行送贈日本,中國代表只能拒絕簽字。 由此可見,中國話語權的建立與喪失,與中國的國力是同義詞。 從而反思,如果今天感到中國的話語權不足,治理應由根源入手 ── 中國的綜合國力。西方列強於十九世紀藉船堅炮利摧毀了中國的話語權,今天中國如要從西方強國手上奪回話語權,顯然並不是壯大中國媒體那麼簡單便能成功。   二次大戰後,歐洲殖民地勢力因列強內鬥而衰落,英國的世界軍事與經濟龍頭地位被美國取代,美國從此繼承了西方世界的話語權,一個因追求獨立自主而誕生的國家,諷刺地逐漸搖身一變成為有意識地要統領全球的無形帝國。其時,只有共產蘇聯能與之抗衡; 至於中國,不論在國民革命或國共相爭時期,都未曾擺脫過大國的干預。民間學者王康指出,著名的國共重慶談判,其實也是美蘇在幕後催逼而成, 毛蔣兩人只不過是應大國要求在台前演出而已。 辛亥革命的成功,並不意味著中國自始便重拾話語權,袁世凱要看日本臉色...

新聞細心讀

  在網上看到一則新聞標題為:《卡扎菲化學武器庫曝光》,文章附有據稱是武器庫內貌的圖片,圖片說明是:「扎菲曾公開承諾銷毀這批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但他食言了」   卡扎菲已死,報道一名已死的人「食言」應不是大不了之事,特別是對於一名經常被稱為狂人的獨裁者,「食言」也該是家常便飯吧。本來表面不甚重要的報道卻引起我的注意,因為前天才花了一個早上去看維基解密上關於利比亞的美國大使館電文,剛好看到了幾則與利比亞大殺傷力武器有關的電文。   從這些美國駐的黎波里大使館的機密電文中發現,利比亞曾多次與美國駐利比亞大使交涉,要求美國配合解決銷毀大殺傷力武器所引起的連串問題,但雙方沒法取得共識,新聞報道說卡扎菲食言似乎把問題簡單化了。    2009 年 11 月 30 日美國大使館一封電文提及卡扎菲兒子賽義夫於 11 月 27 日與美國駐利比亞大使會面 ,其間賽義夫抱怨美國沒有改善利美關係的誠意,沒有履行在 2004 年與利比亞就銷毀大殺傷力武器所簽訂的協議,於是決定暫停銷毀可供發展核武使用的鈾元素,   賽義夫指出,根據協議利比亞願意銷毀所有大殺傷力武器,美國則承諾給予利國軍事和經濟上的補償或援助。賽義夫指美國並沒有實踐諾言,連銷毀大殺傷力武器的以百萬美元費用美國也不肯負責。   美國大使則提醒賽義夫別以核原料來發洩不滿,警告果會相當嚴重。大使一再重申利比亞歡迎泛美洛克比空難的凶手邁格拉希回國,嚴重傷害了美國人民的感情,是利美兩國關係不能積極改善的主要原因。   另一封絕密電文報告了利比亞軍方主管銷毀 B 型飛毛腳導彈系統的艾哈邁德.阿茲瓦伊將軍會晤了美國大使。會議主題仍然是投訴美國沒有依承諾提供導彈系統給利比亞。大使則表示利比亞對當年的協議條文錯誤理解,美國並沒有義務替利比亞找尋替代武器系統。   從美國外交部的這些絕密文件看來,卡扎菲食言之說並不完全正確,準確地說是利美兩國沒有就銷毀武器的相關事項達成共識。妖魔化容易辦到,尋找真相便艱鉅多了。

如何伸張廿一世紀中國話語權 (之一)

話語權從何而來?   第六屆世界華文傳媒論壇早前在中國重慶召開,大會主題是如何提升中國在國際間的話語權。大會閉幕宣言中提到:「新興經濟體傳播能力得以提升,西方話語霸權受到衝擊」。西方長期霸佔國際話語權是事實,但如何才能突破壟斷,提升自身傳播能力就足夠了嗎?要打破話語權的壟斷,且先拆解何謂話語權。    「國際話語權」常被理解為一個國家在國際輿論中的主導能力 ,而所謂輿論空間,客觀上透過媒體構建而成。因應發展歷史和經濟實力等因素,西方媒體長期主宰國際輿論空間是事實,也從而彷彿擁有了對國際事件的 解說權 。 有一種理論認為,如想打破西方話語霸權,新興經濟體便要發展可以抗衡西方媒體的媒體力量 。中東的卡塔爾、俄國和中國都投入大量資源發展面向國際的英語系媒體,在搶攻大氣和版面上 有一定的進展 。可是, 這僅僅是外在「有形」的寸進,對於話語權之爭並非關鍵。   硬件的建設向來都是最容易的,尤其得現今科技之便,衛星電視和網絡平台輕易便令媒體達致覆蓋全球的效果。 在國際間「有形」發聲難度不大,能有多少受眾及影響力,卻是另一回事。以中國在紐約時報廣場買下巨幅電子屏幕打形象廣告為例,錢是花了,輿論反應卻絕大多數還是負面的。   擁有無遠弗屆的媒體,並不等於就擁有話語權。因為國際話語權從來就不是源自大眾傳播媒體, 而是媒體背後的政治力量 。 民間不同媒體之間的影響力競爭,與國際話語權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作為商業機構,媒體競爭同一市場內的份額,可以靠投放資源,做好內容和市場推廣來達致。 而國與國之間,或東西方的話語權爭奪,靠的是國家的綜合國力,並不似個別傳媒機構競爭市場那麼簡單 。 中國古語有云:「弱國無外交」;同理,弱國的聲音不論如何正確,都不會有「話語權」。政治就是如此現實,在國際間能指點江山,說一即一,甚或指鹿為馬,靠的不是有多少個強大的傳媒機構,而是國家實力。   中國經過卅年的改革開放,成為了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外滙儲備最多的國家,更是美債的第一大債權國。可是,中國政府卻常感自己的觀點被歪曲或不受重視,在國際輿論上苦於沒有說話的空間。西方媒體至今依舊對中國充滿偏見,西方記者未經深入了解,便自認為可以對中國評頭品足。西方記者「信心滿滿」並不是因為他們工作的機構多麼財雄勢大,而是他們自信擁有對世界事物的終極解釋權,或說「定義權」。而這種自信並不源自個人,源於他們...

誰為卡扎菲鳴冤

  利比亞前領導人卡扎菲被擊斃後,利比亞過渡委員會宣佈全國解放,內戰也基本平息了。誰也沒想到本該忙於籌組新政府的過渡委員會,面對的第一宗棘手問題竟然是卡扎菲之死。   自從法英促使北約介入利比亞內戰後,卡扎菲早已是命懸一線,被捕時死去,或是被捕後審訊處死,也只是遲早之別,誰會為卡扎菲鳴冤呢?過渡委員會的新聞部長說很意外西方如此關心卡扎菲的死因表示不解和意外。過度委員會主席最初說卡扎菲是死於兩軍交火,在多方質疑之後,又改口說是卡扎菲的親信殺人滅口。對卡扎菲屍體進行檢驗的醫生說不能公佈死因,要等待過渡委員會批准,並表示最初沒有人認為需要驗屍的。   追究卡扎菲死因的主要來自兩方面,一是國際人權組織要求徹查卡扎菲死因,其次是美國為首的一些國家。人權組織在利比亞的工作本來是為了證實卡扎菲政權的暴行,但在過去幾個月裡,卻不斷發現內戰雙方都有犯下戰爭罪行。除了卡扎菲明顯是在被活捉後擊斃,人權組織在利比亞一酒店內發現五十多具屍體,相信是卡扎菲的支持者被集體屠殺。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報道,在卡扎菲被捕現場有九十多具屍體,很多是被處決式槍殺。過渡委員會武裝從一開始便不是什麼仁義之師,以暴易暴的新政權在「解放」利比亞後是否會遠離暴力,看來並不樂觀。   至於曾動用戰機和導彈轟炸卡扎菲住處的美國,不是早已立心要置卡於死地嗎?如今又一副替卡扎菲討回公道的樣子,有評論指是在貓哭老鼠。非也。過渡委員會本來就是龍蛇混雜,中國俗語說:「初歸新抱,落地孩兒」,都是需要調教的。借卡扎菲的屍首,西方國家給過渡委員會一個信息:辦事得要有規有舉。否則贏的勝仗,可否又要背上戰犯的罪名。事情會否鬧得更大,主動權在西方國家手上。

奧巴馬作出了艱難但正確的決定

美國總統奧巴馬廿一日在白宮宣佈將於年底前撤出所有駐伊拉克美軍,僅留下足以保護當地美國大使館的兵力。理論上,這並不是奧巴馬的決定,他只是執行前總統布殊在二零零八年與伊拉克政府簽訂的協議。可是,奧巴馬在宣佈依約撤軍後,立即受到共和黨人四面八方的攻擊。正確的政治決策往往不一定即時受歡迎,也許奧巴馬為此要付上少許政治代價,但這也可能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了。 於伊拉克政府而言,美軍一日不全部撤離,國家的主權便會一直蒙受陰影。所以,美軍完全撤出是伊拉克政府官員的普遍共識,雖然這不一定符合美國的利益。發動伊拉克戰爭的前總統布殊,在任內一直拒絕從伊拉克撤軍,他盡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爭取到現今的撤軍日期。所以,指責奧巴馬沒法將布殊擬好的撤軍日期延後,是不公道的。 至於美軍是否有需要留駐伊拉克,這是一個冗長的辯論題目。仍然相信反恐戰的,可以找出很多理由證明美軍在中東的作用;也有些人會因為美軍在伊拉克傷亡慘重,總覺得現在空著手班師回朝,對不起那些流血及付上生命的戰士。亦會有人從政治角度出發,認為沒有駐軍在,伊拉克政府日後更會親近伊朗,對美國阻止伊朗勢力擴張極為不利。 以上的說法都確切有其一定道理,可是,一再重申支中東國家民主化的奧巴馬政府,怎能夠在伊拉克政府反對下強行駐軍,讓伊拉克繼續做美國的附庸國呢?在沒有任何即時涉及美國國家安全的危急情況下,倘美軍賴在伊拉克,將會是對美國已經大不如前的國際信譽的又一次致命打擊。再者,美國目前經濟如此惡劣,國債沉重,削減駐軍在財務上也符合美國聯邦預算。 二零零八年競選總統之時,奧巴馬曾經大聲疾呼要結束伊拉克戰爭,在當時也得到大多數美國民眾的響應。但廿一日宣佈正式撤軍之時,奧巴馬全程聲調微弱,語調平和甚至帶點疲憊,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沒有回答記者的提問便轉身走了,與當年拿反戰作為競選口號時意氣風發的樣子,可謂判若兩人。由此反映,奧巴馬本人也可能對撤軍有所顧慮。 據美聯社報道,奧巴馬政府原意並不是全數撤軍的,此前還在希望說服伊拉克讓數千名美軍留守。最後因為伊拉克拒絕為留駐美軍提供免責保護,奧巴馬才逼不得已決定撤回全部部隊。可見,奧巴馬明白全部撤軍會讓共和黨有批評他的口實,在競選年,沒有誰想給予對手攻擊自己機會的。只怪奧巴馬的外交團隊能力不足,沒法讓總統保留一點面子。      與零八年相比,現今美國選民已不關心中東戰爭了,就業和經濟才是頭號議題。奧...

如此評論

  近日看到兩則不同新聞的評論,兩位評論員的觀點都無不令人拍案稱奇。   第一則新聞是佛山兩歲女童小悅悅被兩輛汽車先後輾過,而其後又有十八名途人行經血泊之中的悅悅,卻沒有一人伸出援手,直至一名拾荒老婦將小悅悅抱起求救。整個意外及途人見死不救的過程均被街道的監視鏡頭拍下來,在網上廣傳後引起普遍民憤,甚至連美國媒體也有報道。   不論是媒體評論員或網民,對小悅悅事件最直接和常見的評論是指責人性的冷漠,首先是肇事司機不顧而去,更可惡者是路過小悅悅身邊的十八名途人。公眾紛紛感慨及譴責人性的墮落,國民經濟生活改善,個人道德和公德心卻蕩然無存。不過,廣州時事評論員司馬春秋卻說:「此類事件根源在於社會保障制度的不完善,要杜絕這類事,關鍵在於從政府層面給予保障。」   評論員不想拾人牙慧是人之常情,但在小悅悅事件中不批無良司機及冷漠途人,卻批政府搞社會保障不力,真的是匪夷所思的邏輯。可是,這類社會大小事情都是政府錯的評論,卻在中港甚是流行。   另一則新聞是疑似香港傳媒大亨黎智英的私人帳簿在網上流傳,其中內容顯示黎自 2005 年起對香港泛民政黨的大手筆捐款,每筆均是二三百萬元;而最引人關注是前天主教港區主教陳日君曾收取黎兩千萬元款項,教區則指沒有此記錄,應是私人收取的捐贈。   傳媒大亨是泛民超特大金主,引起一片熱議,紛紛質疑媒體和個別政黨的密切利益關係。學者蔡子強則想出替泛民和黎智英辯解的新奇理由,蔡稱:「一個人的捐款可以佔一個政黨收入的大部份,顯示出政治現實的悲涼。公眾應該想想,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蔡又指在美國流行的個人小額捐款在香港難以普及,所以泛民未來在籌款上仍有困難。   蔡教授真的自以為有三吋不爛之舌乎?得到金主長期以百萬元計捐助的政黨,到了蔡口中竟成為可憐的受害人,還要責成公眾反省,彷彿是社會對不起領了千萬元捐款的政黨。蔡還要補充指在香港難籌集小額捐款,意指民主/公民黨接受動輒二三百萬元的捐款是有必要的。可是,民主黨副主席在回答記者提問時卻說籌款沒有問題,在兩場群眾活動各輕易籌得一百萬元。蔡教授若早知民主黨如此回應,大概也不必費盡心機想這古怪的護航理由了。

爭先恐後

  剛過去的星期六早上在家看電視新聞,原意是想跟進「全球佔領運動」的情況。本以為這應是當天的必然頭條新聞,但在幾個新聞台也只能偶然看到簡報,知道意大利的示威者與警察有嚴重衝突,其他地方的佔領消息幾乎沒有報道。而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當天早上不停播報的是另一則「要聞」。   CNN周六早上在拉斯維加斯擺開大陣仗,主播在外景點實地播報,邀請名人輪番到現場訪談,配以預早錄製的報道穿插其中,搞了整個上午的新聞是什麼呢?就是內華達州與佛羅里達州、愛荷華、新罕布什爾州的初選日期「爭先戰」。共和黨參選人洪博培因支持新州初選日期,而拒絕出席CNN在拉斯維加斯舉辦的候選人辯論會。   美國每年的正式選舉日法定為十一月第一個星期一的翌日,但各州初選日期並不一致。向來新罕布什爾州都是全國首個舉行初選的州份,每遇總統選舉年,新州三月份的初選便成為傳統上的選情風向標。但這個傳統近年屢受挑戰,包括加州在內的好些州都把初選月份推前,理由是初選越早,越能吸引候選人的關注。爭先風今年到了白熱化,首先是佛羅里達州把初選提前至一月卅一日,內華達把初選日提前至一月十四日,愛荷華因而強烈不滿,要求內華達要更改日期,新州更聲言會將初選日提前至今年的十二月。最新消息愛州的初選定在一月三日。   各州爭先恐後辦初選,主要原因是在選戰初期,候選人都會想開門紅,媒體對於首場初選也會格外關注。所以雖然新州及愛俄華州人口不多,且都不是大都會區,在選民結構上並沒有全國的代表性,但就因為一馬當先,候選人搶著來,媒體也要跟風而至。   相關州份為辦初選而生的惡性競爭,是美國民主制度的悲哀。嚴肅的選舉變成為遊戲,小州純因初選早便得到青睞,大州如加州,不要說初選,就算是總統大選日,因為位處西岸時區而經常被忽略。美國正面臨嚴峻的經濟危機,民眾質疑國家賴以為支柱的金融體系,佔領運動蔓延全球,這些問題不比哪一個州先初選重要嗎?電視台重本報道,各州政黨和選務官員唇槍舌劍,讓人感覺這些媒體和人士彷彿活在另一個世界裡似的。這樣的選舉文化,並不是什麼與時俱進,更像是僵化了的形式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