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民族與民主

明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紀念,關於孫中山的事蹟亦逐漸重新走入人們的視野。一種流行說法形容孫中山先生是創設亞洲首個民主共和國的偉人,陳可辛的電影《十月圍城》更把孫中山塑造成為追求西方民主政制的革命家。所以,普遍的觀念將孫中山推行的革命運動與建立民主中國等同之。這說法沒有錯,但也不全對。 近日再三讀孫中山的三民主義講話,發現在其革命思想體系裡的「民權」,內容基本是主張人民有平等參與管治公共事務的權力,內裡包括選舉、被選、罷免與創制的權利。所以,說孫中山要建立一個民主化的新中國是對的。可是,這並不是孫中山革命的原動力,挽救民族不致於亡在列強之手,爭取中國在國際的獨立自主地位,才是孫中山最在意的。這就是為什麼三民主義以民族主義居首位的原故。 西方國家對中國的企圖心孫中山十分之明白,對所謂的「世界主義」(類近今天的所謂普世價值)尤其有戒心。孫中山曾說:「如果中國人入英國籍或美國籍, 幫助英國或美國來打破中國,便說我們是服從世界主義,試問我們自己的良心是安不安呢?」世界主義推崇不分國界,擁護一套適用於全世界的法則和價值觀。孫認為這是大國消滅弱勢民族的手段。 為什麼孫中山會反對世界主義呢?這可能與他在夏威夷讀書和生活有很大關係。夏威夷是孫中山接觸西方社會和文化的第一站,他在夏威夷唸書之時,夏仍是一個獨立王國,有自己的民族、王朝和政府,人民也有選舉權。可是,到了孫中山到香港唸大學之時,夏威夷已被美國吞併,並且禁止包括華人在內的所有夏威夷亞裔參與投票。關心和熟識世界政治的孫中山,能不對夏威夷民族的淪亡有所感觸嗎? 辛亥革命百年將至,希望紀念活動不要走泛民主路線,只會標榜民主建國。爭取民族自尊與自主,應才是孫中山革命的主要核心部份。

探虛實

  韓國接二連三的大規模實彈軍演,美國三組航母戰鬥群又破天荒的會師東北亞,再加上韓國政府強硬的實現兩韓統一言論,所構成的景象是韓美似乎在為武力統一朝鮮半島做準備。   韓國真的準備好要開戰了嗎?從韓美連月來的軍事動態表面上看,韓國確是一點都不忌諱地顯示有統一朝鮮的軍力。南北韓國力殊懸是眾所周知的,但如果目的只是要造成嚴重破壞,相信朝鮮再差的裝備也足夠令韓國首都經濟癱瘓。如果南韓不停的軍演,目的真的就是要挑釁朝鮮的忍耐力,好尋找出兵北伐的借口,那李明博是否已經累積足夠的國內外資本發動戰爭呢?   當李明博宣稱兩韓統一的時機已成熟,並未見韓國人慷慨激昂地響應,反而是韓國媒體出現了兩派的意見,質疑李明博有沒有考慮到急進統一的後果。特別是當朝鮮對於韓美軍演忽然變得低調,反襯托出李明博更似是冒險家。倘李明博有再具體的統一行動,因而促使兩韓關係瀕臨戰爭邊緣,在國內輿論戰上,李明博不一定佔有優勢。   至於美國,動用了三艘航母到東北亞,是名副其實的「重」(重量)返亞洲。若說真的要準備開戰,則必然會是一場惡戰,搖動整個亞洲。但對比過去美軍出征,似乎美國國內又異常平靜。美媒對朝鮮半島的報道不少,但官方未見有大規模和有組織的宣傳戰。國內經濟仍在低谷徘徊之時,如沒有十足的遊說功夫,白宮如何說服國人支持動武呢?況且,亞洲是美國經濟復甦所繫,真的打起來對美國不能無傷害。   所以,韓美這連串的強硬軍事姿態,總是在邏輯和常理上都不完整。似乎韓美更像是在玩弄戰爭遊戲,希望藉超強的軍事壓力,謀取某些政治和經濟利益。若真的如此,未免太魯莽和不負責任了。

麥帥聖誕夢

  六十年前,美軍統帥麥克阿瑟曾公開宣稱在聖誕節前便能統一朝鮮半島,結果苦戰三年鎩羽而歸。六十年後的十二月,半島上戰雲密佈,軍事緊張狀態主導了月來世界新聞的版面。周一,韓國更堅持在有主權爭議的延平島進行實彈演習,引來朝鮮反擊警告。為此,韓國海陸空三軍和美國航母戰鬥群都進入了戰備狀態。結果,換來的不是朝鮮的火炮導彈,而是朝鮮電視台主播一句帶著不屑笑容的評論:「不值得回應」。   一向被西方媒體形容為冷酷無人性無情味的朝鮮政府,卻在韓國如臨大敵般調動大軍之時,熱情接待了美國墨西哥州州長。由隨團記者傳送回來的畫面,竟然是一些帶著微笑的北韓高官和將領,以及雪白整潔、寧靜平和的平壤街景。朝鮮這回似乎得高人指點,懂得四兩撥千斤,在國際公關戰上突圍。   相比之下,韓國沒有因為朝鮮的低調而即時調整過來,還是按計劃接連舉行戰後最大規模的陸海軍演,而舉行地點亦選在極其接近三八線這軍事敏感地帶的地方。雖然僵化了的西方媒體仍在宣傳朝鮮挑釁和韓國自衛論,但行動說明一切,那一方更願意在軍事上冒險已經一目了然。   韓美自天安艦事件以來不尋常的軍事動態,顯然意圖打跛六十年的兩韓對峙局面。越來越多政治分析家懷疑美韓是為武力統一朝鮮在做準備,而這觀點非但在中文媒體出現,英文媒體也有類似的分析。金正日身體出現毛病,接班人又年少,也沒有足夠的經驗和威望,這正是韓國一統半島的「最佳時機」;而於美國而言,消滅朝鮮對美國在亞洲圍堵中國太有利了。   朝鮮一分為二本來就是美蘇一手搞出來的,朝鮮民族統本來就不該分裂成兩國。可是,若不是透過和談達致統一,而是採取越南的方式,則百姓的生命代價便太大了。此外,越南統一是在美軍撒走之後,而韓國武力統一朝鮮後,美軍留駐韓國的機會極大。美軍在亞洲區增加覆蓋面,只會製造區內更多的不穩定情況。   所以,為了兩韓百姓的安危,以及亞洲人的自主,現階段朝鮮應該做的迴避韓美任何的軍事挑釁,與此同時努力急促發展經濟。沒有經濟實力及實質提升綜合國力,任憑政治宣傳口號如何鋒利,都不能阻擋韓美的攻勢。不過,朝鮮的內部還有致命傷──政治制度;家天下式的政權,遇到沒有能力的接班人,一夜間政權崩潰不是沒有可能的,強國如秦就是敗在二世手上。   結論,朝鮮前路極艱鉅,美國戰敗六十年後,也許不會放過再圓麥克阿瑟朝鮮「聖誕夢」的機會。

兩個朝鮮

  日前,新墨西哥州州長查理森在朝韓戰爭一觸即發之時應邀訪問平壤,唯一隨團電子媒體記者是有線電視網絡(CNN)的 Wolf Blitzer。由於受到朝鮮當局的限制不能在當地作直播,Blitzer只能發回文字和作電話報道,拍了八個多小時的錄影經整理後,將陸續播出。Blitzer不愧是一名資深新聞工作者,他的朝鮮行報道,除了介紹了戰爭危機下的平壤外,還反映了西方社會對這被稱為「邪惡軸心」的國度的一些誤解。   其中一個有趣現象,Blitzer回國後在美國CNN直播室裡接受同事訪問,Blitzer的開場白富有幽默感,但最後一句玩笑話還未講完,便被表情十分之嚴肅的主播打斷直接進入主題。主播面容顯得帶點焦慮的問Blitzer「在朝鮮期間,是否真的感到就處於戰爭邊緣呢?」   本來輕輕鬆鬆Blitzer於是也收歛了表情回答,說他確曾憂慮兩韓會全面爆發戰爭,也盤算過如果一旦開戰而民用機場關閉,他們可以如何離開平壤。依然神情肅穆的主播接著第二個問題:「你擔心他們(朝鮮政府)會阻止你離開嗎?最嚴峻的時刻是哪時呢?」Blitzer回答:最緊張時刻是聽到電視和數音機上的軍樂,心想是否為開戰做準備呢?。   主客對話似乎終於合拍走在同一軌道上了。於主播來了第三道問題:「依你被准許所看到的平壤,是如所說的經濟蕭條,和是一個軍事化國家嗎?」Blitzer卻回答說:我見到一個很窮的國家,但六十年來外間都說朝鮮快要崩潰了,我看不到這樣。當你處身其中時,你看到很不一樣的東西,平壤的百姓不是機械人,年青人和小孩都很甜很可愛,他們與普通人無異。   可能Blitzer的回應過於正面,主播立即轉換話題問:「你是一個這麼喜歡用現代科技通訊產品的人,當你在這個科技不如美國普及的國家,你的感覺如何?」依筆者從事媒體工作的經驗,主播此時提問這麼一個簡單及與政治無關的問題,其用意是期望Blitzer說出朝鮮的落後的一面,把訪問帶回「主流」。   朝鮮的落後是不必置疑的,一個六十年來遭受西方經濟制裁和封鎖的國家,能有多大的進步呢?主播的上述提問,無非是想從Blitzer的口證實朝鮮在美國公眾的故有刻板形象,也好顯示西方的優越感。不過,Blitzer似乎是一個有良知的記者,他連日來的報道,在在流露出他朝鮮見聞的驚訝,也可以說是驚喜,他看到了一個西方傳宣中不一樣的朝鮮。

人權與人性

  十多名中國上海復旦大學學生上星期日登上黃山未開發區迷路以電話求救,當地警消部門組成救援隊,經十多小時搜救後找到了遇險學生,但其中一名廿四歲民警在護送學生下山途中墜崖殉職。這一宗意外故事幾天以來引爆了網上和媒體熱議,引爆點是有現場採訪記者在博客內描述了獲救學生對殉職警員的冷漠表現,而學生則回報以更冰冷的自辯。一時間復旦這所中國名校,變成為冷血青年的代名詞。   記者博文指被救學生對因救他們而喪命的警員沒有任何表示,不哀悼、不道歉,更急不及待便離開出事地點返回上海去了。當網上開始熱議後,有學生更說出:「員警就是人民養著關鍵時刻用的」、「千錯萬錯,錯在你們要收門票錢,又不去開發那一片山區;錯在你們搜救人員還不夠專業」、「事件中最不負責的表現是員警找到隊伍後,要求立即下山,導致員警墜崖,做這個決定的人就是最大責任人」……等等。類似的評論受到四方八面的批評,指責學生冷血。   不過,也有媒體人支持當事學生,《中國青年報》評論員楊於澤的文章的冰冷度絕不低於狡辯的復旦學生,楊文稱,「員警『也是人』,但也是政府公務人員,食人之祿,忠人之事,此理古今中外皆然。」、「如果社會上什麼『麻煩』都沒有,人民根本就不必建立政府,也就不需要員警。被人民『麻煩』,註定是一切公務人員的宿命。」、「比缺乏英雄主義更可怕。怕麻煩,就是想只拿奉祿不幹事……。」、「其實,一切公務人員也應當訓練有素。…當地政府應當考慮到救援遊客的需要,進行救援能力建設,建立可靠的救援預案,能防止類似事件的再次發生。」   由於社會反彈特大,復旦校方出面處理,帶領個別獲救學生出席警員追悼會,又在校園另外再辦一場追悼會,並由校方人員婉轉地為學生的一些行為解釋。個別當事學生也出面接受媒體訪問,為先前的逃避責任的言行道歉。相信事件也會隨著學生放下咄咄逼人的冷血自辯而漸歸平靜,但我們必需要問,此事反映了當前年青人和中國社會出現了什麼問題呢?   我想問題是:「只會索取權利,不願承擔責任;遇事總是政府錯,絕不反省個人行為責任;只重視個人的福祉,別人的犧牲都是理所當然的。」

帶著心批評

  昨日在星島中文電台節目中有一位聽眾朋友說最近看到兩個電視畫面,其中一個是上海公寓大火追悼會現場,有一幅橫額上寫著「人在做,天在看」;至於另一個因節目時間關係來不及講。   談到動人的畫面,筆者最近也看了不少,都是真人真事的自述。其一則的主角是韓戰中國老兵柴雲振,今年已經85歲。他當年在戰鬥中孤身一人攻佔美軍三個上頭陣地,殺敵百餘人,最後在肉搏鬥中被敵人用大石擲碎頭骨昏倒,幸運地被趕來增援的戰友救了送回後方。他的英勇故事在軍在廣泛流傳,軍部還為他備了一枚特等勳章。但由於醫院和戶口紀錄的失誤,軍部沒法找到他的下落,他康復後便回到四川老家務農。     33年後,柴的兒子在公車站看到軍部尋人啟事,找的就是自己的父親。在與軍部重新聯繫上後,領回了應得的獎章。軍部問柴老有什麼要求,希望搬到哪個城市去。柴老說:從哪裡來便回到哪里去。兒子不能接受父親要留在鄉間種地,說父親現在成為戰爭英雄,是有地位的人了,為何不為他們多著想(意思是向國家拿點好處)。柴老說:「當時我發脾氣了,打了他一大巴掌,叫他不要吃飯了,去死吧。」   別以為柴老天生看淡名利是因為一生順境,手指頭在戰鬥中被敵人用口咬掉而變成殘障的他,在文革時又因為反對醜化劉少奇而被公開批鬥。到了眾人都認為苦盡甘來的時候,他卻選擇做一名不要國家「回報」的普通老百姓。   柴老的故事並不是個案,另一名叫張立春的韓戰老兵,也有著被寫成小說的英雄事蹟,曾以一敵四,擊斃一人活捉其餘三人。如今年逾八十,卻在街頭擺小攤以補鞋為生已卅年了。張在復原後本被分派到工廠當幹部,但因與領導意見有分歧而被陷害成為階下囚。出獄後,女兒餓死了,妻子癱瘓了。生活艱難而被家人埋怨的張立春,堅持不向有關部門要求特別照顧,不願意成為國家的負擔,情願靠一雙手補鞋養家。張老在鏡頭前說:我總以為我這個選擇,雖然不符合現在的形勢,也符合那時候人民的願望,我總以為自己沒錯。   這樣的故事還有許多,如當年以萬計到三綫建設的青年,現在都步入晚年了。用青春生命建設的三綫工廠,現在大多成為廢墟,或是被拆掉改建地產項目。一名曾參與建設的工程師感慨說,不後悔當年的付出,雖然現在看來幹的都是「無用工」。這又令我想起阿里巴巴的創辦人馬雲談到80、90後時說,「你們有權利抱怨,但你們沒有資格抱怨。」   中國是一個人口量相等於美國四倍餘的發展中國家,才剛從動盪政治...

一切都是政治

  經過總統奧巴馬的強力遊說後,國會民主黨人終於贊同依總統與共和黨的妥協方案,通過延續布殊減稅法兩年,並且是不分貧富,一視同仁。自從布殊推出減稅後便一直成為民主黨人攻擊的議題,認為減稅內容向富人傾斜,對中產及低收入百姓不公平。於民間而言,民主黨這批評幾乎已成全民共識,連不少知名富翁都公開表白自己並不需要減稅。但為何共和黨仍要堅持原封不動布殊的減稅法,而奧巴馬又為何照單全收呢?   經濟衰退如此,國庫空虛至如斯境地,共和黨人為何鐵了心不能動減稅法絲毫,其中所考慮的不是經濟因素,也不是因為幾名大富翁捨不得多付一點稅;而是倘若給民主黨調整了布殊的稅法,等於承認共和黨當年推動減稅是錯誤的。在中期選舉才打得民主黨落花流水,怎能拱手將保護納稅人美名送給民主黨呢!共和黨寸步不讓,中產和低收入選民沒有損失,如逼得奧巴馬屈服,形勢上又多勝了一仗。   布殊總統的減稅計劃是全民受惠的,只是富人比窮人更受惠。包括奧巴馬總統在內,民主黨人長期譴責為富人減稅,聲言當法案期滿時將修法,讓富人不能再得到減稅。在競選總統期間,奧巴馬甚至提出要增加富人的入息稅,獲得普羅百姓不少掌聲。當年的立場是為討好選民,現在出爾反爾,也是為了討好選民。中期選舉失利,奧巴馬不敢在政治議題上冒險,他急需要一個避風港,故不願負上增稅的臭名。他看準了全民再減稅兩年,除了民主黨議員和熱中於黨派政治的選民,一般百姓只要不加稅都會接受的。   在與共和黨達成協議時,奧巴馬說兩年後他會與共和黨再度爭辯減稅法的。表面是顯示自己不情願妥協,是為了百姓而忍辱負重。但實質上是拖延策略,目前與共和黨鬥沒有好處,但兩年後是連任的生死存亡之戰,當然又可以把議題炒熱。   在選舉是政客全部生命的制度裡,要政客拿出良心來辦事,難之又難呀!